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溪畔翠竹,于晚风中沙沙作响。
这无疑是一片静谧祥和之地。
晏长青走到河边,将手中的酒葫芦放在旁边的石头上,席地而坐。
“安和村……这地方,倒真是配得上‘安和’这两个字啊。”
晏长青目光悠然地望向四周,脸上浮现出一抹惬意的笑容。
在他身旁,是一位坐在轮椅上的男子。
正是名剑山庄的方二少爷。
面容清俊,透着一股儒雅之气的方二少爷拿过酒葫芦,仰头饮了一口,缓缓吟道:
“屋绕湾溪竹绕山,溪山却在白云间。临溪放杖倚山坐,溪鸟山共我闲。”
晏长青诧异看着他:“你写的?”
方二少爷笑着摇了摇头,从怀中掏出一张脏兮兮且褶皱不堪的废纸,说道:
“无意间在附近一座废墟屋子里找到的,署名‘守中’二字。想来,不过是某人为了讨美人欢心,附庸风雅做的诗罢了。”
晏长青一听,哑然失笑。
那臭小子有个屁的文化,无非是擅长“剽窃”,当个文抄公罢了。
不远处,姜二两正全神贯注地练剑。
姜雀在一旁陪着。
两个性格截然不同的少女,一个活泼灵动,一个温婉恬静,宛如这幕清雅画幕里最亮丽的风景,赏心悦目。
晏长青瞥了眼姜二两,目光又转回到方二少爷身上,淡淡地问道:“真不打算认这个侄女?”
方二少爷闭上眼睛,聆听着河流潺潺的声音。
许久,他轻声说道:
“名剑山庄的未来大小姐也好,你这位剑魔的徒弟也罢,她终归是二两。而她也喜欢做姜二两,这样便足够了。”
晏长青微微点头,认同了他的话,随后转移了话题:
“按理说,就凭李观世一人,没那么容易让整个桃源圣地为之崩塌,这背后你到底出了多少力?”
方二少爷摸了摸鼻子,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:“晏先生,你可着实高看我了,我不过是一个废人罢了。”
“天人境的废人?”
就在这时,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带着讥讽的女人声音。
霞光暮色下,来人身着一袭淡紫长裙,身姿曼妙,气质出尘,宛如从九天而来的神女,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。
李观世走到身边,纤手撩起耳畔一缕如墨的秀发,淡淡道:“信不信我一脚把你这扮猪吃老虎的家伙给踹到河里去。”
方二少爷顿时一副苦瓜脸:“李真人,好歹我也助你破了天门,没必要这么绝情吧。”
一旁晏长青神色复杂。
世人皆道他晏长青天赋卓绝,赵无修乃天之骄子,李观世福缘深厚无人能及。
然而,真正隐藏在幕后的天之骄子,却是这位看似身有残疾、坐在轮椅上的方二少爷。
行事低调,从不张扬。
不显山不露水,骗过了多少人的眼睛。
恐怕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,直至身死都不会想到,在暗处竟还有这样一个人,能在关键时刻背后狠狠捅上一刀。
李观世美目遥望着天际绚烂的晚霞,娇美无双的玉靥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,似是感概,又似是自语般说道:
“不沾任何因果,不理任何世俗,生怕被仙人发现。若不是姜守中的出现,或许你才是这个世界的真正救世主。”
方二少爷连忙摆手,谦逊地说道:
“李真人,您可别再拿我打趣了。世间的恩怨情仇,起起落落,在我眼中,都不过是一阵风、一场雨,转瞬即逝。
看山是山,看水是水,尽情享受生命的每一刻,这才是我所追求的真正大道。”
李观世扯了扯嘴唇,没再说什么。
女人背负双手,环顾着这座废弃的村庄感叹道:“以一人之力诛杀八十一位仙人,竹婵这丫头,胜过我们太多。”
“是啊。”
方二少爷深有同感,“本来是死局,硬生生给翻盘了,这女人太可怕。
其实,曾经很长一段时间,我一直在琢磨,她到底什么时候会对姜守中下手。但后来我才真正意识到,是我小人之心了。”
李观世轻轻一笑:“其实杀姜守中,本就在她的计划之内,毕竟是曾经真正意义上的人皇,怎么可能被人压在身下。
只不过,人算不如天算,她终究还是低估了‘情爱’二字的威力,最终自己把自己给送进了这张网中。”
晏长青拿起酒壶笑着打趣道:
“说白了,还是那小子魅力太大,连你李观世这样的人物都会深陷其中,更何况是竹婵那丫头呢。”
一听这话,李观世顿时气得咬牙切齿,怒视着晏长青:
“你还有脸说,若非你这老小子从中作梗,将‘因果线’转移到我身上,我会强迫自己爱上那小子?”
晏长青连忙做出无辜状:“这可不是我的主意,是这小子出的鬼主意。”
晏长青指着方二少爷:
“他说,他想看看天下第一美人堕落情爱会是怎么样子?”
李观世杀人般的目光瞬间射向方二少爷。
方二少爷只感觉脖子后面一阵发凉,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,脸上堆满了讪笑,结结巴巴地解释道:
“其实吧……李真人,我是真心觉得可惜。您想,要是不这么做,姜守中也没办法把您复活呀。您可是堂堂天下第一美人,就这么香消玉殒了,实在是暴殄天物,对不对?”
“那我还要感谢你了?”
李观世似笑非笑。
见女人似乎真要踹自己,方二少爷好似看到了救星一般,一把抢过晏长青手里的酒葫芦,低声提醒:“你闺女来了。”
原本正要发怒的晏长青一愣,忙不迭地正襟危坐。
果然,染轻尘和曲红灵正有说有笑地朝这边走来。
看到正在聊天的三人,染轻尘视线落在方二少爷怀里的酒葫芦上,微微蹙眉,看向晏长青:“爹,你又喝酒了?”
晏长青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,矢口否认:“没有啊,不信你问问他们俩。”
方二少爷也跟着点头附和:
“没错没错,染姑娘,是我酒瘾犯了,实在馋得慌,就央求晏前辈帮我去拎一壶来。他可是滴酒未沾啊,对吧,李真人。”
说着,他偷偷给李观世使了个眼色。
李观世嘴角上扬,一本正经地说道:
“我只看到这位方二少爷说一个人喝酒太寂寞,非要拉着晏大哥一起喝,晏大哥本来不想喝,但方二少爷威胁,说如果不喝,他就跳河自尽。所以嘛,他俩喝了不少。”
说完,李观世轻笑着转身,施施然离去。
晏长青和方二少爷脸都绿了。
果然,惹谁都不能惹女人,尤其是漂亮女人。
嘭!
没有任何意外,方二少爷被一脚踹进了河里。
染轻尘转过身,狠狠瞪着晏长青,没好气地数落道:“以后不许再喝酒了!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伤势还没恢复,喝什么喝!”
“嗯嗯。”
晏长青无视求救的方二少爷,点头如捣蒜,嘿嘿笑道:“闺女说什么我就听什么,保证滴酒不沾!”
“欸对了,姜小子呢?”
晏长青赶忙转移话题。
一旁的曲红灵翻了个白眼,没好气地说道:“还能去哪儿呀?他还在万寿山川跟女夫子论道呢。”
说着,少女拉过染轻尘的手:
“走,染姐姐,我再带你去后山的那个山洞逛逛。我跟你说啊,当初那里面可有小姜哥哥偷偷藏着的画,画的还是叶姐姐呢,可丑啦……”
望着两丫头渐渐远去的背影,晏长青嘴角露出温和的笑容。
他抬头看着天空,眼神中满是怀念与温柔,喃喃低语:“青絮啊,咱闺女真是越来越像你了。”
他下意识地伸手拿起酒壶。
酒壶刚要碰到嘴边,他猛地打了个激灵,毫不犹豫地将酒葫芦扔进河里,随后背着手,大踏步扬长而去。
“儿时听老娘的话,少时听媳妇的话,老时听闺女的话,嘿嘿,这辈子,也算是知足咯。”
晚风轻拂,溪水潺潺,竹林沙沙。
安和村依旧温馨祥和。
——
论道的过程显然是长久的。
结果自然是姜守中赢了。
至于怎么赢的,过程也没法细说,说了也发不出来,总之就是赢了。
要说这几日最为忙碌之人,除了叶竹婵,就非厉南霜莫属了。
身为正牌皇后,可绝非仅仅顶着个头衔就万事大吉。
她还得需要学习繁杂无比宫廷礼仪。
毕竟她代表着一国之母的形象,一举一动都如同被放在放大镜下,时刻被大臣们密切注视着,容不得丝毫差错。
因此这段日子,厉南霜不得不强迫自己学习各式各样的礼仪。
而对于生性活泼好动、无拘无束的她来说,这无疑是一种痛苦的折磨。
好几次,她都趁人不注意,偷偷躲起来喝闷酒,排解心中烦闷。
江漪干脆把春夏秋冬四女派到厉南霜身边。
一方面监督她学习礼仪,以免有所懈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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